尽管包裹量仍在增长，但运营现实已然改变。为持续扩张而构建的网络，如今正面临资产利用率不足、货量流动分散以及成本结构无法适应需求变化等挑战。增长放缓、燃料和劳动力成本上升，以及不断提高的服务期望——尤其是对宅配服务的要求——正持续推高运营成本。
过去十多年，包裹物流行业乘着电子商务蓬勃发展的东风一路高歌猛进。随着业务量激增，承运商网络迅速扩张，包裹量的增长掩盖了效率低下的问题——这在增长放缓的市场中本是不可持续的。如今，这种缓冲已不复存在。
尽管包裹量仍在增长，但运营现实已然改变。为持续扩张而构建的网络，如今正面临资产利用率不足、货量流动分散以及成本结构无法适应需求变化等挑战。增长放缓、燃料和劳动力成本上升，以及不断提高的服务期望——尤其是对宅配服务的要求——正持续推高运营成本。
波士顿咨询公司（BCG）2025 年包裹研究报告基于对欧美包裹承运商与大型托运企业的调研，清晰揭示了行业重心的显著转变。如今，高达九成的托运方与承运商将成本控制列为首要挑战——其重要性远超配送速度、覆盖范围或客户体验。（见图表 1。）作为可能横跨海运、空运与铁路运输的末段旅程，"最后一公里配送"目前已占据总成本的 50%至 60%，超过七分之一的承运商报告其单件包裹平均配送成本已突破五美元。在此环境下，微小的效率损耗都将迅速转化为实质性成本压力。
这并非周期性的放缓，而是货物流动方式的结构性变革。如今，消费者期待快速、便捷且透明的送货服务。在这一新环境下，传统的成本削减已不再足够。下一个竞争优势将是成本智能：即在包裹、路线、顾客和网络层面，能够洞察、管理并持续优化真实服务成本的能力。承运商随后可将这种智能转化为运营和商业收益。
如今，消费者期待的是快速、便捷且透明的送货服务。在这一新环境下，传统的成本削减已不再足够。
包裹经济为何陷入困境
包裹递送的基本经济模式已经改变。电子商务如今约占 B2C 包裹总量的 80%，但这种规模并未形成承运商预期的密度。承运商不再向商店进行批量配送，而是服务于住宅路线，每站仅有一到两个包裹——这使得最后一英里成为成本的最大驱动因素。（参见图表 2。）随着密度持续下降，路线效率也随之降低。站点间的行驶时间增加，投递失败率上升，而固定成本却分摊在更少的包裹上。
与此同时，新型包裹增加了复杂性却未能带来更多收入。社交媒体电商、欧洲的二手在线销售以及像 Temu 这样的中国跨境平台，正以规模更小、利润更低的包裹涌入物流网络。再加上能源和劳动力成本上升、排放与拥堵法规趋严，以及零售商将更多物流环节内部化的举措，这些力量持续推高成本。
为不同时代构建的网络
大多数包裹网络并非为应对如今这般高度的碎片化而设计。许多承运商仍在使用产品或仓库层面的成本模型，却缺乏对车辆、路线或司机绩效的实时洞察。在可比区域内，单站停留时间、装载率和路线偏差的波动幅度可达 30%至 40%，然而这种差异在日常运营中往往难以察觉。车队利用率通常稳定在 70%至 80%之间，限制了进行即时调整的可能性。
退货问题加剧了压力。60%的发货方如今要求专门的退货解决方案——然而大多数承运商仍依赖纸质标签、轻度集成的人工处理以及有限的追踪能力。逆向物流已成为成本和顾客体验的双重负担。
自动化虽有所助益，但远未足够。约五分之一的承运商拥有高度或完全自动化的主分拣中心，但大多数仍采用人工或半机械化流程。美国的自动化应用率略高于欧洲，但两个地区均未达到能实质性改善单位经济效益的自动化水平。综合来看，这些限制将承运商困于成本高昂且缺乏弹性的运营结构中——这与当今市场的需求背道而驰。
期望不断攀升，利润空间日益紧缩
这些成本压力也影响着运营和商业关系。定价结构变得更加复杂，但透明度依然有限。近一半的托运人认为其承运商的定价仅具备一定透明度，这促使他们转向多承运商策略并缩短合同周期。
燃油附加费、住宅配送费、旺季附加费、偏远地区附加费、超大件附加费以及地址更正附加费虽然有助于保护承运商的利润，但也带来了波动性并削弱了托运人的信任。与此同时，服务期望依然不容妥协。托运人仍期望快速准时的交付和完全的可见性。首次投递成功率仍然参差不齐，尤其是在需要签收的市场中。
其结果是成本与感知价值之间的差距日益扩大。发货方感到自己支付了更多费用却未获得更好的服务，而承运方则感到夹在通胀压力和不断增长的客户需求之间。
发货方与承运方的应对之策
尽管面临这些结构性压力，行业并未停滞不前。自疫情时期供应链接连出现问题以来，超过半数的包裹发货方已重新设计了其网络战略，最常见的转变是采用多承运商模式。发货方不再依赖单一的全国性服务商，而是越来越多地根据地理区域、产品类型和服务水平对承运商进行细分。这种方法增强了韧性，减少了锁定效应，并使成本与服务之间能够更紧密地匹配。
零售商也在有选择地自建物流，尤其是在密集的城市区域，那里的店铺网络或微履约中心具备结构性优势。这一趋势在年发货量超过百万件的零售商中最为明显。与此同时，大型全球零售商正在增设更多履约中心、区域枢纽以及自营或合作的配送运力。他们的目标并非完全取代承运商，而是控制价值链中最关键的环节。
对承运商而言，这既带来了风险也创造了机遇：潜在的货量转移，但也提供了整合零售商车队、聚合平台和全国网络以构建混合生态系统的机会。
自提点配送重塑密度优势
户外配送因其降低成本的潜力而备受关注，尽管其普及程度尚不均衡。（参见图表 3。）欧洲市场已大规模展示了向密集的包裹柜网络及取件投递网络进行配送的优势。在我们的研究中，将超过 10%的包裹量配送至零售店等户外地点的承运商，其单件配送成本保持在 3 美元以下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OOH 模式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恢复了配送密度。该模式整合了停靠点，消除了投递失败的情况，并减少了行驶里程。物流公司估计，OOH 投递的成本比送货上门低 30%至 40%。北美地区在这方面较为落后，主要原因是消费者偏好和激励措施有限，但即使 OOH 投递的比例略有提高，也能在物流网络成本最高的环节实现显著的效率提升。
即使向自提点配送的微小转变，也能在物流网络成本最高的环节带来显著的效率提升。
将退货转化为战略资产
退货同样为降低结构性成本提供了机遇。欧洲承运商报告称，其退货处理成本低于北美同行，这主要得益于更高的 OOH（店外）使用率以及与零售商平台更紧密的集成。两个地区都在尝试成本更低的退货解决方案，例如整合点、批量退货流和数字门户，以减少人工处理并提高可视性。
对于愿意投资于数据密集型退货网络的承运商而言，一个历史性的成本洼地可以转变为改善经济效益和增强客户黏性的源泉——这比基础送货服务更难被复制。
自动化与人工智能的回报所在
如果说过去十年是扩张产能的时代，那么未来将是更高效利用现有资产的时期。在这方面，数字技术——尤其是自动化和人工智能——至关重要。
大多数承运商都在投资自动化，但成效差异显著。90%的欧洲承运商和约 60%的美国承运商表示，正在仓库机器人、数字控制系统以及分拣与拖车或堆场管理自动化等领域积极推行举措。一些企业正在测试终端的数字孪生系统和机器视觉质量检查。当这些举措在整个网络中相互连接，将自动化分拣与路线规划、仓库系统与实时调度相结合时，才能产生最大价值。一旦实现整合，自动化便能端到端地改善单位经济效益，而非零散孤立地发挥作用。
自动化提升了单位经济效益，但成本智能决定了这些收益能否持续稳定地实现。约四分之三的承运商以及许多托运方预计，人工智能与数据智能将成为未来五年重塑包裹物流的主要力量。（见图表 4。）
人工智能的影响将体现在三大领域：
首先，更智能的路由与运力调度将帮助承运商通过基于包裹组合、交通模式、天气、配送时段及户外配送点实时优化路线，从而平衡成本与服务。这有望提升投递密度并减少行驶里程。
其次，预测性可视化和风险管理将使承运商能够主动而非被动地管理其网络的各个方面。机器学习模型将帮助承运商预测高峰量、预判延误，并及早干预以维持服务水平。
第三，人工智能将开启以顾客为中心的物流新时代，使承运商能够提供更个性化的送货选择。可以引导消费者选择户外送货、更环保的配送方式以及更高效的退货选项。
对承运商而言，挑战不在于部署人工智能工具，而在于将其整合到规划、调度、定价和顾客沟通中，从而重塑日常运营方式。
从成本削减到成本智能：新议程
托运方日益期望承运商成为数字化合作伙伴。90%的受访者表示，技术整合是更换承运商的最大障碍，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价格。此外，大多数人将实时追踪应用程序编程接口（API）、绩效仪表板、异常警报以及灵活的取件选项视为服务的新基准。
然而，许多承运商更关注内部操作系统，而非面向客户的平台。在多承运商生态系统和选择性内包的世界中，弥合这一差距至关重要。那些能够提供无缝集成、丰富数据和协同编排的承运商，将最有可能维系战略合作关系。
包裹行业无法通过削减成本来摆脱利润挤压。相反，必须建立成本智能化的网络、运营和商业模式，使价格、服务与真实服务成本相匹配。这一转变依赖于三大举措：
重塑网络。重新设计网络首先要承认，过去的包裹模式已不再适应当今的物流形态。多渠道电子商务分散了货量并推高了成本，这意味着网络必须围绕密度、灵活性和多承运商协作进行重新设计，而不仅仅是规模。
在重新设计中，非接触式配送变得至关重要。承运商需要按市场设定明确的渗透目标，与零售商和电商平台协调激励措施，并将智能柜、取件点和投递点纳入路线设计和定价中。目标很简单：在最后一英里失去密度的地方恢复密度。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退货环节，退货流程不能再被排除在核心网络之外。与零售商平台集成的数字化退货中心，帮助承运商整合货流并提供差异化选择——从低成本捆绑退货，到高端换货，再到更可持续的翻新或转售。曾经的成本黑洞，如今变成了具有明确经济效益的精心设计的流程。
合作填补了剩余的空白。共享城市微枢纽和智能柜网络，以及在财务压力较大的路线上利用专业服务商，使承运商能够扩大覆盖范围，而无需重建规模不足的资产。选择性自营也发挥着作用。零售商应在密度和品牌体验至关重要的区域进行自营，而承运商则提供白标或联合品牌解决方案，以维系客户关系。
将数字化打造为新型运营模式。网络重新设计只有在数字化的加持下才能创造价值。数字投资往往困于试点项目，从未改变日常运营。要实现真正的生产力提升，数字化必须成为运营模式的核心支柱。
这一切始于以服务成本经济学为基础的自动化选择。目标并非取代人力，而是在最关键之处降低单件包裹成本。根据财务影响来排序分拣、仓库机器人技术和场站自动化的投资至关重要。
当人工智能融入日常决策时，这些收益将进一步扩大。集成的预测、动态路线规划和车队优化使承运商能够从固定排班转向持续的数据驱动调整。
数字化也必须面向外部。托运方越来越期待即插即用的集成、标准化的 API、便捷的上线流程，以及包含透明绩效和成本数据的动态仪表盘。在内部，路线、车辆和司机层面的实时可见性有助于制定更有效的激励机制、更精准的网络规划，以及更明智的商业讨论。这不仅仅是技术升级——它是对整个网络中角色、激励机制和决策方式的全面变革。
重塑商业模式。在成本智能到位后，商业模式最终能够反映运营现实。定价需要反映真实的成本驱动因素，并奖励那些提高密度和灵活性的行为。这意味着要从混合费率转向针对特定流程的定价——标准住宅配送、优质当日达、市场消费者对消费者配送、大件物品配送以及跨境配送。（参见图表 5。）折扣应强化正确的行为，特别是高批量、提升密度和户外交付。
动态定价是下一步。根据需求、线路拥堵和网络使用情况调整费率，有助于平抑高峰、更高效地分配运力，正如航空和铁路网络已经在做的那样。住宅、偏远地区和高峰时段的附加费应更加透明，以显示其背后的成本驱动因素。这些附加费还应得到联合计划的支持，将业务量转移到成本更低的选项上，例如户外自提柜或非高峰时段。
共享绩效数据——涵盖准时送达率、首次投递成功率和退货处理效率——应指导价格、服务承诺和网络设计的定期调整。执行得当，这种方法能将充满争议的年度谈判转变为持续的数据驱动型合作伙伴关系。
包裹物流的效率时代
包裹物流正进入一个以效率为核心的新时代，而非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增长。繁荣时期帮助承运商建立了复杂的运营体系和网络，巩固了该行业在日常生活中的地位。但这也暴露了结构性弱点，如今这些弱点正制约着利润率和进一步投资。
成本智能指明了前进方向。在增长态势良好、资本渠道畅通、客户期望仍在演变的当下，果断采取行动的领导者能够构建定义未来十年物流格局的网络体系。
这些网络将以线下取货点、一体化退货服务以及灵活的多承运商生态系统为核心。它们将利用自动化、人工智能和实时可视化技术来提升生产力，并建立透明、动态的定价机制，从而创造共享价值。随着行业从成本压力转向真正的成本智能，那些犹豫不决的企业将面临固守过时经济模式的风险。
作者感谢凯特琳·赫尔曼松和丹尼斯·范德沃德对本文的贡献。
原文链接：https://www.bcg.com/publications/2026/how-cost-intelligence-is-reshaping-parcel-logis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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